021. 【卷二】壬二、癸一

021. 【卷二】壬二、癸一

壬二、餘師所說之差別;癸一、律生釋中所說

  《密宗道次第廣論》第二十八頁。今天這一段也是比較短,所以他唸一遍:

  「壬二、餘師所說之差別」,「癸一:律生釋中所說」。

  「寶鎰論師於圓滿次第時,說修離諸戲論二乘相同。〈父子相見會〉說得一切法遍樂三摩地之菩薩,隨於一切所緣唯生樂受不生苦捨,乃至割截如迦喀跋那量,及被象踏亦唯樂想,並說修彼樂之方便,非彼安樂不順咒乘,又波羅蜜多乘說世出世間一切圓滿正因,謂菩提心,咒中亦如是說。又引「現境成金剛」等為據,成立大樂亦是共法。〈現觀莊嚴論〉云:「巧便受諸欲。」〈迦葉品〉中以農夫喻,說煩惱糞是生佛法之所必須,以故受用欲塵亦是共法,其果地等亦皆相等。故說生起次第為咒特法。〈律生第十三品〉釋云:「故若不修生起次第,則咒法中更無殊特。」意謂凡是修天瑜伽,一切攝為生起次第。脈息空點等是生安樂之瑜伽,安樂更無差別。」
  
  今天我們談這一段,諸位我讀過以後,你們看出這一段寫的是什麼嗎?我剛才讀一遍的時候,你們也是跟著聽一遍,看著書也看了一遍;那麼,他是在講些什麼呢?能夠抓住重點的,請舉手一下!它到底在談些什麼?因為它講的東西,文字有些是顛倒的,東說一句、西說一句,重點很難抓得住。

  還好!我是能夠入深義,進到它這一段最深意義裡面去,所以能夠捉住它本身每一段的重點,提煉出來,講給大家知道。

  其實,它整段的意思,主要在解釋一個字而已。就是解釋一句話,這一句話就是第一段,「寶鎰論師於圓滿次第時,說修離諸戲論二乘相同。」

  離開所有戲論,到了最高的境界的時候,最有深義的時候,「波羅蜜多乘」跟「咒乘」,它的境界是相等的,就是這樣子!其實,它論了半天,就是在講這個,「餘師所說之差別」差別在哪裡?差別只是在它的戲論而己;離開戲論以後呢?它就是相等的。那什麼是「戲論」呢?我經常提到這個「戲論」,也就是講,好像我們舉一個例子來講,一棵樹,它有它的主幹,那麼為了要解釋其他的枝枝節節,一葉一葉的,離開這個主幹,都可以稱為「戲論」。

  那麼,也就是講,你得到最真實的境界的,就是離開諸戲論。這個二乘,「波羅蜜多乘」跟「咒乘」的最高的境界是相等;但是,枝枝葉葉不同,它的枝葉不同,它的主幹是相等的;到最後,主要的、最深的、最頂的,是相等的。

  佛法裡面,有很多的「戲論」,也講到很多的戲論,我知道天上界,有一個天,是在所有欲界六天裡面,沒有這個名稱的,這個天叫「戲天」(台灣話叫「ㄊㄧ、ㄊㄛ天」。不是(ㄊㄧ、ㄊㄛ)人去的地方,不過也是差不多;因為,深入這個天的,每天都在玩樂,什麼玩樂呢?

  我們娑婆世界的什麼玩樂,娑婆世界有很多很有錢的人,以前在滿清時候,或者是明朝,這些富豪,王府裡面這些人他沒有事情做的,他們不做什麼事情,像師尊每天還要寫文章,對不對!每天還要寫文章,正事就是要寫文章,要度眾生,作為正當的法務,這是我的工作;寫文章是我的工作,每天都要寫的,沒有一天不寫的!

  但是,王府的這些富貴人家,每天無所事事,他們不要做事情嘛!一個主人,或者是他的兒子女兒,都有很多服侍他的人在周圍的。他們有些是丫頭,有些是佣人,有些僕人,服侍他們,他們也不用下廚房煮飯,也不用自己疊被,也不用打掃家裡,也不用去工作,不用的!那麼,一個人就有好幾個佣人服侍他;他每天也是很忙!忙什麼?忙吃飯!這邊吃,到底挪裡吃好呢?今天到哪裡去吃好呢?

  像「紅褸夢」裡面的賈寶玉。一下子是他的母親賈母那邊吃飯,一下子是王夫人那裡請吃飯,一下子是刑夫人那裡請吃飯,一下子是鳳姐那裡請吃飯,一下子又是滿湘館請吃飯,一下子又是自己的怡紅院請吃飯。他忙於什麼呢?每天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、乾乾淨淨,那麼再來呢,就是去吃飯,到瀟湘館、怡紅院。

  一下子哪個夫人,哪個夫人請吃飯,很忙的!忙著吃飯,三餐還有宵夜吧!好像他的工作每天就是這樣子。所以,你看那個富貴人家,居然也有像林黛玉,她就怎麼樣呢?那些花掉下來,你看到那個花,你知道外面那些花掉下來跟你有什麼關係,對不對?那些玫瑰、芙蓉、鳳仙、鬱金香,很多很多的花;花瓣、葉子掉在地上,她看到了,她就在那邊哭。她沒事!真的是,有錢人家富貴到沒有事;花一掉下來,她就很傷感,就哭,天天哭,她的佣人每天看她哭。

  她剛剛開始哭的時候,還覺得說,唉呀;還以為有什麼傷心事吧!去安慰安慰她。結果她哭久了,今天哭,明天也哭,反正三餐都哭,哭久了,那些佣人,都也不理她了,她早就知道她哭成習慣了。那個眼淚的淚水,跟自來水是一樣的,一打開就有。這樣子啦!她為什麼哭呢?「多愁善感」。

  她還弄了一個花塚,你知道什麼叫「花塚」嗎?就是花的墳墓,叫「花塚」,對不對?那麼到她自己瀟湘館的旁邊,挖了一個坑。把她看到了那些掉下來的花,她就把它撿起來,然後去那裡,給它埋葬。埋葬好了,還寫一篇祭文;寫一首〈葬花詩〉。你看,她很忙的哦!忙到這個弄一個「花塚」、寫葬花的詩。她「沒事忙」,沒有事也是很忙的!

  賈寶玉忙著交際應酬、吃飯,跟大家玩遊戲。天上界也有這樣的一個天,叫「戲念天」。「戲念天」,就是因為遊戲,忘掉正念的天。那麼祂福報享盡了以後,自然會在這個天裡面消失掉。那是在欲界六天裡面,叫做「戲念天」。

  我們將來,諸位上升天上界的時候,不要到那個天去,你們還要護持正念。雖然有「天」的相應,還要更上一層樓,跟佛菩薩本身相應。

  所以呢,它這裡講:「修離諸戲論二乘相等。」離開了這個「戲念天」,離開了所有的「戲論」,離開了那些旁枝旁葉,你走的、完全是一種真諦,就是一種很真正的「真」字,真如的一種境地出現,這兩個乘,「波羅蜜多乘」跟「咒乘」是相等的。

  這裡也提到,「隨於一切所緣唯生樂受不生苦捨。」這個境界是很奇怪的,你說呢?像「割截」,這裡兩個字「割截」,釋迦牟尼佛,曾經割自己的肉去餵鷹,也曾經被一個王把肢體分解,把這個肉一塊一塊的割下來。佛陀並不因為割自己的肉而產生一種恨,並沒有!那、既然沒有恨,是存的什麼心呢?他說,按照寶鎰論師所講的,只有「樂受」,很歡喜的去接受。你們的修為應該也是可以啦!也是可以這樣子,像割自己身上的肉去餵鷹的時候,你還很歡喜的樂受,這個真的是「享受痛苦」。

  我以前寫過一首詩,就是「享受痛苦」。「享受」應該是快樂的,這是樂於接受這樣子的痛苦,叫做「樂受」。

  修行到這種境界,不是叫「忍辱」了!「忍辱」是很苦,我去「忍」,苦來了!我去「忍」,不用忍的!是很高興的去接受。到了這一種境界的時候是這樣。

  因為什麼?因為到了最高境界,已經沒有什「樂」、什麼「苦」了。沒有了;所以,被象踏也有作「樂想」。這是被大象的腳,大象的腳這樣大。

  我不知道在哪裡聽說的,象的腳可以做椅子,割起來可以作椅子。牠的皮很粗的,聽說用刀子給它劃過去以後,它馬上就合起來,你看不到大象的那個皮的紋路;而且,象的腳給它弄斷了,而且可以當象椅。這種象的腳來踏你,踏到你、把你粉身碎骨——你要做「樂」想,很快樂去享受。

  你們不要笑!真的下了幾天廚房,做了一星期的廚房工作,這個正務都不做了。回信公司你們就不來了!不但不來了,做完了一個禮拜,每個腰酸背痛、這個腳腫,都生病了!你們下廚房就苦嗎?大象踏你,你都要做「樂想」,所以,下廚房、你要很快樂,到廚房去工作要很快樂。生病也要做樂想;人家罵你,你要做樂想;什麼事情都要做樂想。在這個境界裡面是這樣子的。

  另外祂講了,就是在骯髒的東西裡面,骯髒的事情,骯髒的東西,都要做「佛國想」。這裡面:「迦葉品中以農夫論,說煩惱糞是生佛法之所必須。」也就是講,「煩惱也就是菩提」,這裡面講,煩惱就是菩提。再講一句話,「大便就是黃金。」(笑!)「煩惱就是菩提,大便就是黃金。」後面這句是我加上去的。(笑!)

  〈迦葉品〉這麼說嘛!煩惱糞,為什麼是生佛法之所必須呢?你知道我們吃的這些,以前人吃的這些菜,台灣以前這鄉下地方,他挖個坑,在田地旁邊挖一個坑,就叫「大學」。(日語)

  「大學」就是糞坑,很大的一個糞坑。那麼,一個很大的糞坑做什麼用的?就是做肥料用的!他用那個糞,來澆菜。那麼,讓它長出來的這些青菜,很嫩、很好吃,因為很有營養。

  現在的菜比較不好吃,因為他用化學原料提煉去做的,加上化學作用出來的肥料,不如我們當初的原始肥料。所以,現在的菜比較難吃,以前的菜比較好吃。那是「煩惱糞」。

  要成長這些成果,得到這些好的東西出來,要用大便的東西,去給它培養,它才會好的。你今天要成就佛國,拿什麼東西去成就呢?就是用「煩惱」去澆溉它。你超越了煩惱,你才能夠成佛、成為菩薩;你沒有煩惱,哪裡來的成佛、成菩薩,就是用「煩惱」來歷練你,使你成佛、成菩薩的。

  這些菜一定要用大便去澆、給它營養,它才能夠成為新鮮的好吃的菜;你要成就佛菩薩,一定要用煩惱來成就、用煩惱來澆溉的。

  所以,按照〈迦葉品〉裡面講,「煩惱是成佛所必須」,大便是青菜好吃所必須,一樣的道理。所以,煩惱就是菩提;「大便就是黃金」,這個「巧便受諸欲」。

  每一個佛菩薩,祂要成就佛果,並不是躲到深山;祂要成就佛果,並不是躲到深山就可以。祂要用所有欲望去磨練,要超越所有欲望,才能夠成就所有的。所以,人本身的欲望,倒是成就佛果的一種原料,這個在密教裡面就講得很清楚。密教裡面的「方便道」,到用你的欲望去成就佛果的方法。

  談到「欲望」,談到「樂」,談到「定」,這就是「欲樂定」。所以,〈現觀莊嚴論〉云:「巧便受諸欲。」用方便善巧的方法,去接受所有的欲望,這也是一個方法。

  「以故受用諸欲亦是共法,其果地等亦皆相等。」所以你不要講,那些骯髒的事,骯髒的東西,就不是好的;其實,骯髒的事,也是清淨光明;骯髒的東西,是成佛的原料。

  在密教的供養裡面呢,大家知道的,我以前也講過的:

  有弟子講說,他在堂裡面要供養「五甘露」?他就要供養「五甘露」。我說,你慢點供養!因為,密教裡面的修行,有些是用骯髒的東西去供養;因為,這個是成佛的原料。什麼東西都是「清淨光明」的!在佛眼當中並沒有所謂「污穢」的事、「污穢」的東西;從這個骯髒的東西裡面,可以產生清淨光明,這是最高的境界。

  什麼「五肉五甘露」啦!這「五甘露」,他問我是什麼東西?他要在祈一福法會裡面用。大家知道的嘛!就是剛才講的「黃金」啦(大便)。還有一瓶Apple Juice(尿水),and pork,另外「紅、白菩提」。「紅菩提」、「白菩提」,這「紅菩提」、「白菩提」,另外就是「膽汁」,很苦的!膽汁是很苦的!這是「五甘露」。

  我相信現代人沒有辦法接受。祈福法會ice cream出來,(笑!)這端一盤ice cream出來,這ice cream是咖啡色所必須;而且一放上去,蒼蠅就來。所以,這是在一般人的眼光裡面,所不能想像,沒有辦法去想的。

  密教裡面有一個祖師,也是這樣子,祂要修「天瑜伽」,求天之福,他沒有什麼供養,他就用自己身上的東西去供養;結果,天神還下降,還領受他的供養。因為,這個瑜伽師不認為自己的東西是髒的,他從來不這樣子認為。他把它化為很清淨的!那麼,用最清淨的去供養了以後,天神還來領受;應該講起來,這也是「樂受」。

  這裡面講的,像「煩惱糞是生佛法之所必須,以故受用欲塵亦是共法,其果地等亦皆相等。」這個比喻就是講,修離了諸戲論以後,二乘還是相同的。這個都是一種比喻。在〈律生第十三品〉釋云:「故若不修生起次第,則咒法中更無殊特。」其實是,更無特殊。這個意思是這樣子講,「凡是修天瑜伽,一切攝為生起次第。脈息空點等是生安樂之瑜伽,安樂更無差別。」

  其實,在樂受裡面是平等的。你境界到了,「空」跟「樂」是平等、平等的。我自己也是這樣子認為。人家說,「你好苦!」,其實,哪有「苦」?苦就是「樂」嘛!所以都要做「樂想」。

  這裡面講的,在「樂」裡面是沒有差別的。這個「脈」,知道這個脈嗎?我們身體的脈,中脈、左右脈,甚至於你全身的一萬四千種脈,種種的微細的脈都有了。這些脈只要打開,產生「清淨」跟「光明」,那一種快樂是不得了的!這印證了「空性」,你修脈的人,修自己全身脈輪的人,只要你的脈輪打開,就不容易生病。為什麼有病?因為你的脈不通。

  以前我師父常常講,講兩個字:「通氣」,你全身的氣在你週身,在脈當中循環,通通都走得通,你身體一定很健康;你有一個地方不通,病就來了。你有一個地方,脈不通,就有煩惱;有病就有煩惱!所以,你全身的這個氣脈通通都通了,你煩惱也沒有了,你的病也沒有了,這是很快樂的事情。

  「息」,「脈息」,就是氣嘛!要通脈,要通氣。「空點」:「點」就是明點,「空」就是空性。這裡面有「明點」。「明點」是什麼?「明點」就是「光明」。可以講,「點」就是佛,菩薩。「點」就是Buddha.佛。「空」就是,印證了整個宇宙的「空性」。

  什麼是煩惱?眾生都有煩惱;什麼是沒有煩惱?沒有煩惱就是「空」。你只有唯一印證了「空」,才不會有煩惱;你沒有印證「空」,永遠都有煩惱。那麼,「空」本身去除了煩惱,你當然就是安樂了。那麼,安樂還有什麼差別呢?在「空」的境界裡面,「苦」、「空」還有什麼差別?根本就沒有了!

  所以,你修這個「氣、脈、明點」,你會感覺到不同的。你全身都放光,很有Power的,力量產生出來,這個Power達到整體宇宙,無論再怎麼遠你都可以達到的;你會感到非常的輕安,上升虛空之中,達到空明的境界,你會覺得你的皮膚很柔軟,產生光澤,有光亮。

  你自己會覺得,你的信心跟你的信念非常的堅固。任何一個念頭,都不會影響你,任何一個魔,一個鬼都不能侵犯你。你是一個很堅固的金剛山,任何念頭,任何鬼,任何妄語,任何誹謗都沒有辦法侵犯你。那種很堅固的信念,像一座金剛山一樣,這都是很快樂的事情。

  你真的進入了這樣子的境界裡面,你的身心堅固,意念輕安。意念非常的輕安,煩惱通通都解除。你有光明的淨光,在世界上瀰漫,六合瀰漫。這個時候,你當然是樂受了。「苦」、「樂」是相等的,完全是一樣!印證了第一句話,「寶鎰論師於圓滿次第時,說修離諸戲論二乘相同。」
  
  所以,這世界上,勞勞碌碌,爭名奪利,所有的痛苦,在每一個人的身上;但是一個行者,到了至高境界的時候,他產生了這一種快樂,不是世俗凡夫所能夠想像的。今天就談到這裡。

  嗡嘛呢唄咪吽。

一九九四年八月十二日